凡煙小說

那把劍

關燈
那把劍

張嘉善終於等到了那個他內心深處早已期盼的答案,可當這句話真正響起時,他的心卻不由自主地遲疑了。

如果蕭玉辰真的是那把劍,那麽唯一的結局,就是他必須親手終結自己的生命,以血肉之軀鑄成兵器。唯有如此,才能徹底消滅窮奇,甚至重創宙斯他們。

陳洂琛只消一眼,便讀懂了張嘉善眼底的掙紮。他對他的性情再清楚不過。“下不了手,是嗎?”

“是啊,下不了手。”張嘉善垂下頭,聲音低沈,“而且……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蕭玉辰自己知道了真相,他會怎麽選擇?這畢竟是一條命,活生生的人命。”

“但現在一切都還只是推測。”陳洂琛輕聲安慰。

“可這推測,我們已經有九成把握了,不是嗎?只不過還沒去驗證罷了。”

“那如果驗證是真的呢?”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響起。

張嘉善與陳洂琛同時轉頭,只見蕭玉辰、李凝天和李希言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旁。“你們三個什麽時候來的?你們兄妹不是還在吵架?”

“是啊,我和我哥確實在吵,”李希言語氣漸冷,“但中途我察覺到你的心緒異常,用讀心術聽到了你的想法——你們居然在討論這種事!而我們站在這兒這麽久,你們竟毫無察覺!”

她越說越激動,眼中泛起怒意:“你們到底有沒有把蕭玉辰當人看?他也是一條命啊!”

空氣仿佛瞬間凍結。李凝天同樣不願見到兄弟就此赴死,可就在此時,蕭玉辰開口了,聲音平靜卻堅定:“張嘉善,你有辦法證明……我就是那把劍嗎?”

其餘四人皆是一震。陳洂琛望著他,察覺出那語氣中藏著某種決意,悄然向張嘉善遞去一個眼神。

張嘉善目光微閃,緩緩站起身,“有辦法。當年夜闌曾與那把劍交過手——若你真是它轉世,它……應當記得一些。”

話音未落,蕭玉辰周身驟然浮現出幽藍的時間鎖鏈。那些鏈條盤旋纏繞,形如莫比烏斯環,靜靜環繞著他。剎那間,在藍光映照之下,蕭玉辰體內竟透出一抹深邃的黑芒!

時間鎖鏈仿佛感應到了什麽,驟然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藍色光輝,如同回應,又似共鳴,在寂靜中轟然回響。

蕭玉辰不明白那藍色鎖鏈為何會有那樣的反應,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一種情緒的波動。

那是一種久別重逢、故人再見時的熟悉感。

在他眼中,眼前的張嘉善仿佛時光倒流,變回了那個紮著高馬尾的模樣,身旁還坐著一位正在彈奏古箏的長發男子。

藍色鎖鏈被張嘉善收回後,蕭玉辰眼前幻象消散,重新回到了現實。他緩緩站起身來,開口道:“看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。”

這句話仿佛一枚釘子,將他未來的道路徹底封死。

回想起剛才的畫面,蕭玉辰心中漸漸明白了一些事。“所以我剛剛看到的那個紮著高馬尾的男生……”

“那就是我——”張嘉善話剛出口,才意識到自己說的內容,隨即補充道,“我的前世。”

“哦。”蕭玉辰輕聲應了一句,心中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。盡管他仍有些不甘,但如果這樣能夠幫到他們,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。

這樣一想,他的心情也稍微輕松了一些。

張嘉善將右手輕輕地搭在蕭玉辰的肩膀上,宛如一座沈穩的山岳,“現在你就先別多想了,你放心,我這個人絕對不會對朋友做任何事情,除非我的那位朋友是腦殘的情況下。”

蕭玉辰:“……”

陳洂琛:“……”

時間之神聽到張嘉善說這樣的話,不禁啞然失笑,“張嘉善,你不逼他,總有人會逼他的。卡修斯他們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,你要是不先下手為強,到時候蕭玉辰被他們奪取,那時候就如大廈將傾,悔之晚矣。”

張嘉善的精神體雙手交叉,眼神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,宛如星辰般璀璨,右手小拇指悠然地掏了下耳朵,“那些人現在都像無頭蒼蠅般,根本想不出來蕭玉辰就是那把劍,您就別杞人憂天了。”

“……你還挺信心滿滿的?”

“那可不嘛,畢竟混沌都已被我們斬於馬下,只要我們都還在,再加上蕭玉辰,後面殺掉窮奇簡直就是探囊取物。”

說完,他給了時間之神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隨後精神體如一道閃電般回到了現實。

時間之神擡頭仰望著空曠的房間,眼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緩緩落下。

是啊,你說的都對,可是事情的結局又怎能如你所願呢?她起身緩緩地走了出去,來到時間轉盤面前,宛如風中殘燭般低聲呢喃:“難道結局……真的無法改變嗎?”

時間轉盤依舊沈默不語,宛如一個冷眼旁觀的智者,這時一個熟悉的氣息如幽靈般傳來。

時間之神心中一驚,沒想到這麽久了,他還會回到這裏,她悠悠轉過頭,看見真是那個人,心中的震撼如驚濤駭浪般襲來。

……

……

空曠的公園裏,秋時澤坐在長椅上,右手在桌子上緩緩向前摸索著什麽。一只手掌將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。

“這麽冷的天,你還在這兒喝茶?”

秋時澤聽見聲音,唇角微揚,接過杯子輕啜了一口熱茶,“無聊罷了。況且這天氣,也凍不壞我。”他頓了頓,繼續問:“話說回來,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?除幾只蟲子,用得著這麽久?”

張嘉善故意嘆了口氣:“沒辦法,誰讓混沌突然出現想偷襲,結果被我們給解決了——順便,也算替紀風遙報了仇。”

他本以為這麽說,秋時澤會露出幾分欣慰,誰知話音剛落,對方神色驟變。張嘉善一驚,連忙蹲下身,“哎,你怎麽了?我殺了混沌,你不該高興嗎?”

“你確定……是‘你’殺的?”

“我……”張嘉善一時語塞,支吾片刻才認命地攤手,“好吧,是陳洂琛動的手,但我也有出力啊!”

秋時澤聽著,輕輕點頭,神情滿意。張嘉善卻察覺不對勁,狐疑地盯著他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混沌是誰殺的?時間之神又給你傳信了?”

“嗯,腦子還不算笨。”秋時澤又抿了一口茶。

張嘉善瞪大眼睛,隨即懊惱地拍了下自己額頭——早該想到的。之前時間之神就曾與秋時澤聯絡過,他這副反應,顯然是早有預料。難怪剛才提起蕭玉辰時,他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
秋時澤安安靜靜的坐著,他雖然看不見,看他能聽到風聲帶來的聲音。不一會兒,他感覺到有人也坐了下來,“你不回去嗎?”

“我回去幹嘛,你都在這吹冷風折磨自己了,那萬一你真凍死了,我好給你收屍吧。”張嘉善邊說邊把右手搭在了秋時澤的肩膀上。

秋時澤知道他這是調侃自己,默默地搖頭繼續喝熱茶。黑夜裏,風聲繼續嘩啦嘩啦吹著,一支箭突然從一個草叢裏飛了出來,射向秋時澤。

彼時,一道風刃劃過,將那支箭劈成了兩半,張嘉善問聲驚起,視線掃過黑夜的每一個人,“誰?給我出來!”

張嘉善低吼一聲,草叢中卻無人現身,陳洂琛卻已悄然出現在他身旁。“別躲了,丘比特,這些小把戲沒用。”

丘比特?他來幹什麽!

張嘉善瞳孔微縮,只見草叢裏緩緩走出一名男子,手中握著一支泛著微光的愛心箭。“不愧是風神使者,眼力還和上一世一樣準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跟在阿波羅身邊?怎麽跑來我們這兒?”張嘉善雙臂交疊,語氣警惕。

“自然是有件事實在看不過去,特地來給你們通風報信。”丘比特目光轉向陳洂琛,“我勸你們趕緊去救你們那位空間系的朋友,再晚一步,他就要被溫讓那小子折磨死了。”

“空間系……難道說的是於歸帆?”張嘉善低聲呢喃。陳洂琛神色冷峻:“我們憑什麽相信你?”

“憑我們多年的交情啊,你說是吧,秋時澤。”

秋時澤沈默不語。

丘比特見他們仍有疑慮,又補充道:“對了,不只是那個空間系的小子,那兩個日本異能者,還有那個女生也快撐不住了。他們雖然封印了梼杌,但饕餮可沒那麽容易對付。”

“張嘉善,你們先去看看。”

“秋時澤,你就這麽信他的話?”張嘉善急聲勸阻。

“他從不說謊。你既然夢見了那些記憶,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為人。”

張嘉善看向陳洂琛,對方微微點頭:“我去把他們三個叫出來,然後用神力趕過去。”話音未落,人已騰空而去。

丘比特目送陳洂琛離開,轉頭望向張嘉善。

張嘉善避開他的視線,轉而看向失明的秋時澤:“那我們就先走了,你這個瞎子在時空管理局老實待著,別亂跑。”

“……好,我不會亂跑的,等你回來。”

秋時澤擡起右手,張嘉善伸手與他擊掌:“行,等我回來給你彈吉他。你放心,這次我不會再把你彈哭了。”

話音剛落,他便疾步奔向遠方。秋時澤緩緩放下手,靜靜坐著。丘比特看著他的背影,輕聲道:“怎麽,這就舍不得了?”

“你懂什麽?”秋時澤低聲說著,重新端起茶杯,“夜闌沒了,風遙也沒了……我不想他再出事。”

夜晚的寂靜被徹底撕裂,秋時澤再未吐出一字。森林另一端,落葉鋪滿小徑,一名黑衣男子緩步前行,腳步踩碎枯葉,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
他單膝跪地,俯視著眼前痛苦掙紮的男人,嘴角揚起一抹冷笑:“怎麽樣,於歸帆?我的巫蠱之術,滋味不錯吧?”

於歸帆牙關緊咬,脖頸青筋已泛出詭異色澤,仿佛有蟲在皮下蠕動,肆意游走。他右手死死抵住胸口,呼吸粗重,冷汗涔涔而下。

“嘖,你這意志力,倒真讓人佩服。”溫讓輕笑,“尋常人中了此術,早已痛得滿地翻滾。可你這般模樣……我倒是真想讓陳洂琛親眼瞧瞧。”

“陳洂琛”三字如針紮心,於歸帆艱難擡頭,眼中燃起怒火:“溫讓……你就是個畜生!你這輩子,不得好死——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